Eladio Dieste 埃拉蒂奥·迪埃斯特,砖结构建筑巨匠

时间:2015-09-23    浏览:8610   来源:绿田建筑



今天我想说一下埃拉蒂奥·迪埃斯特(Eladio Dieste,1917-2000)-名字好长,不好记也不好写,下文直接用Dieste。我为什么想说他呢?因为我对他的尊敬“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,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。”


Dieste是一位乌拉圭建筑师,1917年生于乌拉圭北部临近巴西的城市Artigas。尽管从他所处的年代,以及他的建筑成就来说,他绝对称得上世界级的前辈及大师,但是学界对他的了解或研究却一直处于无视状态(这当然是夸张说法,之少是我自己孤陋寡闻)。

也许那个年代正值现代主义席卷全球,稍微一点对现代主义的冒犯都会立即遭到群殴。

1947年10月号的《纽约人》杂志上,芒福德(Lewis Mumford)[1]提出了“海湾风格”,认为这是与现代主义泾渭分明的手法,并对国际风格的代言人希区柯克(Henry-Russell Hitchcock 1903-1987)和现代主义的理论家吉迪翁进行了强烈的批评,声称地域主义才是现代建筑运动的核心,是一种当地、本土和人道的现代主义形式,比当时的国际风格要高明的多。文章触动了现代主义的卫道士们,一群大师包括菲理普·约翰逊(Philp Johnson)及MOMA等立即群起围攻,声称“现代主义早已获得胜利。”[2]结果大家都知道了,更何况Dieste处于相对落后的南美洲。

提及这段往事一个是从侧面说为什么Dieste一直未受到应有的重视,也未为大众所知;另一个是因为Dieste本身是一位地域主义[3]的建筑师,尽管似乎并未有人将他归到地域主义建筑师中(这种归类也许并不恰当,也有可能他受到工程界的关注多一点?),但在我眼中,他却是一位伟大的,无论从技术到哲学,从思想到实践,不折不扣的地域主义导师。


“海鸥”原是一个加油站的顶棚,于1976年成为萨尔托市的入口地标

Dieste的伟大成就最显而易见的,首先是他对于“配筋砖结构”的实践应用,已经到了非人类的境界。他对力学规律的认知,对砖这种材料特性的掌握,创造出让人惊讶的结构形式。虽然他大多数作品都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仓库或市场,但他却把这些平凡的建筑提升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:

--利用恰当的形体挖掘和提升材料的力学性能。例如一张薄薄的纸,平铺时不能受力,而将其弯曲卷起,却能承受一定的重量。这种手法在他的作品中随处可见。“我们建造的结构是否稳固,取决于它的形式,而不是笨拙的堆砌构件。利用巧妙的形式来实现稳固,是最高贵也最优雅的手法,它完成了美学的最高使命。”[4]

--另一个是对自然光的利用,光线不仅充当“空间的雕塑刀”,还为他的建筑空间赋予了神奇的力量。尤其是当光线在“不应该出现”的方向射入时,你将感觉到你被颜射了。(⚠用词)



基督教圣工教堂,(Church of Christ the Worker,1958-1960)Dieste的第一个建筑作品(之前的Casa Berlingiere是作为结构师和工程师)。平面底部为矩形,越到顶部变为弧形,并以平面的形式与屋面相交。屋面剖面是连续的弧形,两侧逐渐变为平面,与墙身相交。横跨14米。



另一个成就,就是我为什么把他看作地域主义建筑师的原因,是从其哲学思维与文化层面的。作为资源缺乏的小国乌拉圭,Dieste始终立足于自己国家的现实条件,无论从材料选择上,还是从其作品的经济性上。他作为建筑师、工程师、建造者、艺术家的多重身份,将砖这种古老的材料,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技术与艺术的高度。


马萨罗农产品仓库(Massaro Agroindustries,1976-1980)主仓库区面积8730平方米,两组跨度为12.6米的连续筒壳。纵向柱网三开间,间距34.5米。南侧外悬挑16.2米。南侧较低的三个筒壳纵向长度24.6米,仅由一排柱子支撑。


 

他还有很多类似的仓库建筑作品,后来多使用s型截面的“高斯曲面”屋面,跨度比这个更大。



圣彼得教堂(San Pedro Church,1969-1971)是在毁于火灾的老教堂原址上加建。其结构形式在Dieste的作品中独一无二。从入口到圣坛跨度30多米,折板墙体厚度80mm,两侧没有一根柱子!墙体与屋顶之间有一条光带。两侧砖墙高7.8米厚度250mm。怎么样?你跪了吗?还有呢,后面的砖砌玫瑰窗,用砖砌的五层六边形环,悬空在那里!!!膜拜吧!



Stanford Anderson说的好,“Dieste充分认识到,资源与财富并不一定能够创造和谐健康的环境和社会。一味的挑战和突破极限,意味着否定材料各自的优势,却并未推动人们为了实现美好的社会状态而思考与实践。”[5]

地域主义不是乡土建筑,正如简洁并不是粗劣的简化,经济性也不是片面的金钱得失。Dieste对此有更深刻的思考:“我建造的东西必须具备某种普适的经济性,也就是说,与整个世界深刻的秩序协调。只有这样,我们的作品才具备令我们惊叹的古代伟大建筑的征服力。”显然Dieste是从“世界深刻的秩序”中寻找他的“经济性”。只有这样,他的作品才能植根于自己的土地,植根于自己的文化。

“今天,我们很容易拜倒在数字技术的脚下。它不仅可以完成任何形式的视觉表现,甚至可以真实地建造任何形式——无论这种形式基于何种理由还是完全没有理由。在这样一个时代,我们应该分辨纯粹的新奇怪异与内涵丰富,承载社会责任的创新。”[5]Dieste的伟大之处,正是后者。


[1]Lewis Mumford, “The Skyline: Bay Region Style,” The New Yorker, 11 October 1947, 106-9,
[2]事实上Lewis Mumford也曾主持MOMA在1932年那次著名的”国际风格“展览,然而Mumford在《纽约客》的专栏“The Skyline天际线”上长期抨击现代主义,致使后来产生的一系列学术摩擦,上文知识对这些事情的概括描述。
[3]“地域主义”一词在这里只是笼统地引用A·楚尼斯(Alexander Tzonis)的“批判的地域主义”。
[4]“建筑与建造”,Eladio Dieste
[5]Stanford Anderson,Preface, ELADIO DIESTE Innovation in Structural Art, 2004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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